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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令欢、施瓦茨曼博鳌对谈录:“下一场危机”还是“系统性机会”?
文章来源:         更新日期: 2015-03-30 18:53

3月26日到29日“博鳌亚洲论坛2015年会”在海南博鳌举行。在28日举行的“下一次金融危机”分论坛上,黑石集团主席史蒂芬·施瓦茨曼、弘毅投资总裁赵令欢、澳大利亚外交事务议会秘书、贸易投资议会秘书Steven Ciobo、中国工商银行董事长姜建清、IMF副总裁朱民等嘉宾就全球金融体系、监管体系等问题展开对话。其中,弘毅投资总裁赵令欢与美国PE行业巨头黑石集团主席史蒂芬•施瓦茨曼的对话尤为引人关注。以下为论坛内容节选。

全球投资风险何在?

施瓦茨曼:流动性缺乏将会是全球的潜在风险

我并不认为美国会很快加息,虽然很多人这样说,我更担心整个系统的脆弱性。我们可以看到大规模的去杠杆化、新增贷款的发放很慢,使得世界经济的表现没有达到应有的水平。全球不同的国家都面对这样的挑战。比如说,我不知道为什么《沃克尔法案》能够通过,它要监管的领域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。如果你在管理金融机构的话,你希望避免的事就是和监管机构产生对立,或者违法监管机构的要求。而这样的结果就是流动性大幅度下降。

比方说,一年前美国的四大共同基金都在抱怨,流动性大大下降了,实际上一个短期状况是债券市场处于停滞,而在2007年8月份我们见到过同样的情况。这是监管机构和政府领导人设定的规则,我们得遵守。但我和央行几个负责人谈过,他们说,流动性的确在大幅度下降,这样能够使得每一个金融机构更加安全。但实际上,这个体系本身在引入大量的风险。如果有一家机构需要出售债券但没有流动性的话,这就绝不仅仅是一个概念上的问题,他们会低价出售这些债券,使得市场价格不断下跌。而定式交易会带来严重的问题,亏损会产生溢出效应,造成市场恐慌。

因此,过于严格的监管有可能造成这样的结果(下一场危机)。值得关注的是,上一场危机中并没有影子银行造成的问题,真正出问题的是金融监管机构,并不是影子银行。但我们现在搞了那么多的严格监管规则,来管这些没有出问题的机构。举一个例子,美国的监管机构提出了一些特别的要求来监管存款,有一家银行甚至跟我们说,千万别把钱存我们这儿来了。这很难想象。所以,在一个具有高度复杂性的体系中,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事物,会设计出一些奇怪的规则,产生一些奇怪的结果。

我们认为,目前面临的流动性问题将会变得非常严重。所以如果要问我最担心什么,我担心的是流动性问题。每个人都承认这个问题的存在,但好像没有人在解决这个问题。流动性缺乏将会是全球体系的一个潜在的风险。

赵令欢:中国经济转型将是全球金融体系的稳定器

中国正在变化,正在过渡,从计划经济体系转到越来越开放、由市场驱动的经济,国家政策已经很坚定地表明要走这条路,但我们还处在这种转变的早期阶段,征程是漫长的。

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的期限一般是五到十年,政策周期往往是十年、二十年,因此我们需要很好地把握国家经济的脉搏。过去五年,我们从中国经济增长、经济转型得过渡中收益巨大。十年前,我们主要投资于中国的制造业,今天我们的投资组合中消费和服务占了很大比重。这是因为中国正从“世界工厂”转为“世界市场”,我们不仅投资于中国的服务行业,还收购了国外拥有好产品和服务的公司,把它们带到中国来,以满足这一世界市场的需求。从中国经济的转型中受益,是我们非常清楚的战略方向。

谈到金融危机,过去两次经济危机——19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和2008年的世界金融危机,中国起到了稳定器的作用,没有真正垮下去,实际上是为稳定世界金融体系做出了恰当的反应。我非常同意史蒂芬.施瓦茨曼先生所讲的,中国金融市场和世界其他国家的金融市场是很不同的,中国可以以中央集中的力量做出快速反应,危机的时候可以比较从容地面对。

中国目前处于一种半开放的市场状态,存在着并不完全自由的监管体系,同时中央力量有很多资源,在遇到危机的时候,可以继续起到非常重要的稳定器的作用。如果看看中国企业的资产负债表,负债率比美国、日本低很多。中国的问题在哪儿呢?地方债务、房地产市场,甚至包括股票市场、移动互联网等等,主要的问题是定价过高,存在泡沫,而不是过渡的借债。这两点是不同的,中国可以很好地利用国家资源化解区域风险。近五年来,部分地区出现了地方政府的债务风险,地方政府没有能力解决,但中央政府可以利用国家资源解决问题。这不见得是最好的解决定价过高的方法,但的确化解了当下的巨大压力。所以,中国还是有很多资源和办法做出很好的反应,用不同的办法应对和处理危机。

钱应该投到哪儿?

赵令欢:从制造业向服务业转型机会无限

就中国经济而言,政府预期整个经济增速会下降100到150个基点,与此同时要让人民变得更加富裕,有更好的生活水平。这需要通过经济转型来实现,因为以往的增长模式中,出口越重要,劳动力成本就越高,竞争态势就会变得越来越难,所以要转向以消费驱动的经济模式。

这样的转型是有难度的,因为中国的储蓄率非常高,而社会保障网络建设要假以时日才能到位。但中国人是非常富有创新力、非常聪明的,为了达到目标,他们采取的方式也许并不是刚开始设定的方式,但总是能达到目标。

所以我对中国有着长期的信心,但我们也看到这条道路上会有起伏坎坷。史蒂芬.施瓦茨曼可以在全球范围内挑选他所投资的市场,构建投资组合,而弘毅投资主要关注中国,我们认为这个决定是正确的,虽然中国已经进入了新常态,但我们并不担心出现突如其来的变化,有时候恰恰是结构性的变化会带来属于我们专长领域的投资机会。中国经济正在从制造业向服务业转型,这样的转型使弘毅投资处在非常有利的态势。虽然中国的增长已经从两位数降到7.5%,但这是更具可持续性的发展。

如果谈到金融危机,一般来说当企业杠杆率过高,往往会受到金融危机的伤害。但在中国,和海外公司相比,几乎所有类型的企业的负债情况是非常有利的。我们是有很多机会的,现在我们正在采取一些举措抓住这些机会。

首先是国企改制的机会。我们已经大幅度地参与到了这个市场中,过去几年中弘毅投资了80家公司,其中有35%是国企改制。我们认为,由于我们的投资,国有企业能够实现向市场化、国际化的转型,增强竞争力。

与此同时,我们在做越来越多的跨境并购,现在中国已经成为“世界市场”,我们将购入越来越多的国外公司,例如在2014年我们收购了英国的一家著名的休闲餐饮连锁店,它们全球有很多连锁店,在中国也已经开始了尝试。我们相信,在我们收购之后,由于有巨大的中国市场,这家公司会加速成长。

现在整个经济形势非常复杂,非常值得我们关注,能源价格已经下跌了60%,很多企业会因此碰到困难。很多这样的公司需要得到重组,需要股本金注入,但传统的商业银行会非常谨慎,这对我们来说是很好的机会。能源行业是很大的行业,正在经历着巨大的变化,这样的过程中会出现很多值得我们关注的机遇。我们可以以一种非常谨慎的方式做一些结构性的投资。

施瓦茨曼:欧洲房地产很值得投资

取得成功并不是那么难,只要在该避免的时候避免对市场做出投资。而且我们要确保介入的时机要好,做好精密的计划,让我们持有的资产有更好的结果。我们这两家机构(黑石、弘毅)投资业绩更好,和市场上的一般投资者表现不一样,原因就是这样。

我们可以看到,整个资本市场估值比过去高不少,因为长期以来有一个低利率的环境,这种低利率是各国央行做出的应对金融危机的正确决定,因为在危机中需要让经济重新向前走,恢复通胀,让大家能够低价买入。但现在我们要更多地考虑成本和代价的问题。

比如说我们觉得欧洲房地产很值得投资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欧洲消费者的信心受到了很大的打击,危机持续了很长时间,还没有解决,所以投资者信心缺失,房地产买家不足。而且,金融部门并没有大量持有这些资产,因为根据巴塞尔新资本协议,不断要求银行降低杠杆率,银行要把房地产类型的资产剥离,这对我们这样的买家来说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,不时买进欧洲的房地产,而且我们可以看到欧元也在贬值,对于我们这样主要利用美元投资的投资者来说是机会。